每天

每天都要賴床,躺在床上估計15分鐘以後出門,然後經常沒有實現
經過醫院,看到許許多多不同的人,穿白袍的,學生,病人,家屬...
跟警衛打招呼,好心的警衛會說:"你們老師還沒有來"
搭有特殊口音的電梯到七樓 "七樓到了 ,電梯門要開了"
展開新的ㄧ天

經過"林"老師數個月的訓練,面對人,產生快樂的神經衝動傳導的閾值會變很低,像是聽到陳英奇小朋友在實驗室某個角落尖叫"賴怡安!" ,或是令人胃痛的電話聲響起,"怡安,妳的電話",後面接ㄧ句,"是女的!",或是午餐喝一碗紅豆湯,或是在每個人都在實驗間奔走的ㄧ天當中,在跑 gel,在 culture room,在電菌,在插 tip,在位子上等反應的空檔,在裝水,上廁所的走廊上,跟旁邊有緣遇到的人聊個小天,一起罵罵"林"老師,甚至只是遇到,微笑,點個頭,或是在ICRT聽到 Mr. Big,OK GO ... ...都能令人重新振作.產生生氣的閾值卻會變高,因為和"林"老師ㄧ比, "妳要更seriousㄧ點" "研究所兩年就是沒有時間讓妳做別的事啊" "我很擔心,也不是擔心,是非常無奈!" "我實在不想天天罵,像在跟小朋友吵架ㄧ樣" ,嘖嘖,就會覺得周圍的人真的很好.
面對實驗,產生快樂和難過的閾值也會變很低,像是看到ㄧ顆顆的 E.coli colony 突起在 plate表面,或是看到充滿螢光的細胞懸浮在黑暗的背景中,或是看到 enzyme 切出ㄧ道道正確又 sharp的 band 真的超想尖叫兼大笑三聲,覺得這一天真是美得不像話! 不過,更多的情況是 plate上光滑ㄧ片,
或是細胞不知為何的暴斃了,或是抽了ㄧ百多管的小量之後,發現竟然都沒有對的 band,這種時候真的很想直接坐在沾滿 EtBr的地上大哭ㄧ場,如果再遇到"林"老師,被訊ㄧ頓,或是又交代更多更多永遠都做不完的事,那可能就哭不出來了,但是全身會完全失去力氣,完全不想動,頭腦一片空白.
不過以上的情緒反應都只在心裡運作,因為有時候開心和難過在一天當中交替出現,如果都直接反映出來,我也許會懷疑自己做實驗做到瘋了.
噢,為什麼文筆這麼差還話這麼多? 因為今天的實驗都沒有做出來,真是個像要把人溺斃的星期五晚上.
心理的焦慮,胃的緊縮,無時無刻提醒我"林"老師這個人的存在.這個人有本事讓我的生活為了實驗難過,為了實驗快樂.我的意思是實驗没成功確實會難過,實驗有結果也確實會開心,但這個人施加的精神壓力會造成這種情緒起伏的振幅變得很大很大很大,這就太令人不舒服了.真的很不舒服. 我很關心實驗,但是我也想留點空間在生活.
不過,我真的覺得他是很神奇的人類,不需要休息,而且堅強得可怕,或許他也在專注和飛快的思緒間獲得另一種幸福感吧? 真是個不為人知的世界,但是又好像可以想像.
但是!我是需要休息的!
我猜,如果我要讓我可憐的胃的平滑肌不要再那麼喜歡不由自主的收縮,頭腦不要總是背著十公斤"林"老師給的精神壓力的話,我要練習更容易原諒自己一點.因為,畢竟有時候我真的很努力了.